2006/10/28

狄倫、音樂(鬧)劇、 張懸

關於狄倫的一齣音樂劇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g正在紐約上演 。狄倫完全授權歌曲,且編舞家極為著名,但是上演之後,評論極糟。
看了這個片段你會想掐死表演者。我不知道狄倫會不會哭。
片段

看看尖酸的評論
"Mr. Dylan is one of the greatest songwriters of the postwar era and Ms. Tharp one of its most admired choreographers, so how bad could it be," wrote The Wall Street Journal's Terry Teachout. "Now I know: '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 is so bad that it makes you forget how good the songs are."

The New York Post mocked the show with a headline that said "Knock, knock, knockin' on heaven help us door," playing on the title of one of Dylan's most famed songs.

(感謝pulp提供資訊)


另一方面,大塊果然是行銷很強的出版社。他們即將出版狄倫的自傳「搖滾記」,為了宣傳,十二月初會在The Wall舉行一場迪倫致敬演唱會,有張懸和1976。
我很確信,這場表演會比上面音樂劇好太多。

2006/10/27

The Science of Sleep:如果你可以拯救我


有人說,Michael Gondry的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已經成為這一代青年的愛情經典電影。
他的新電影The Science of Sleep讓人期待已久,尤其主演的是深具魅力的男女主角Gael Garcia Bernal和法國女演員 Charlotte Gainsbourg。但電影出來後,有人喜歡,有人覺得影像大於內容。

無論如何,我不是要寫影評,只是想介紹一首在電影裡面出現、由主角的夢幻團體(見照片)所演唱的好聽歌曲: If you Rescue me。這是改編自Velvet Underground的After Hours,一首簡單卻極美麗的歌曲。你可以在這裡聽到。

他們也重新改編了歌詞:
If you rescue me,
I'll be your friend forever,
Let me in your bed,
I'll keep you warm in winter,
All the kiddies are playing
and they're having such fun,
I wish that could happen to me,
But if you rescue me,
I'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again.
Oh the cars drive so fast
and the people are mean,
and sometimes it's hard to find food,
let me into your room,
I'll keep you warm and amused,
all the things we can do in the rain
If you rescue me,
I'll be your friend forever,
Let me in your bed,
I'll keep you warm in winter,
Oh someday I know
someone will look into my eyes
and say, "Hello, you're my very special kitten",
So if you rescue me,
I'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again,
I'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again,
I'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again.

電影trailer則有VU的原版歌曲。


另一個相關訊息,很多人看完電影就愛上法國女主角Charlotte Gainsbourg
她在今年出個人第一張音樂專輯,陣容很有趣。
arvis Cocker’s lyrics + music by Air + vocals by Charlotte Gainsbourg = Charlotte Gainsbourg’s debut, 5:55


延伸悅讀:The Science of Sleep by Michel Gondry

2006/10/26

Bright Eyes:憤怒的抒情民謠

「這首歌是寫給我們無知的、狂傲的狗屁(asshole)總統」,Conor Oberst在紐約的演唱會上輕聲說著,然後他唱起了這首諷刺布希總統的'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幾秒鐘的前奏之後,他停下手中的吉他說:我剛才忘了說「無能的」。

24歲的Conor Oberst是美國當紅獨立樂隊Bright Eyes的靈魂人物,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化身為Bright Eyes2004年十一月,他有兩首歌曲同時登上Billboard 排行榜前十名----這本來已經是不容易的事,更了不起的是,他是在自己的獨立廠牌發行,而非主流公司。2005年一月他更大膽地同時發行兩張專輯,一張是秉持他一貫的民謠風I'm Wide Awake, It's Morning,另一張Digital Ash in a Digital Urn則是電子搖滾取向。

他被Spin雜誌稱為他的世代最好的歌詞創作者,被其他媒體譽為是這個時代的狄倫。

這當然是媒體的過譽。但不可否認地,Conor Oberst再次證明了能代表每個時代的聲音總有強烈的社會意識,一如六零的狄倫、七零的藍儂、八零年的布魯斯史普林斯丁、Bono…等。

Conor Oberst當然不是從小就很政治化。出生在中西部小鎮Omaha的他,十幾歲的青少年期就組團,寫的自然是年輕人的生活。但是兩千年布希當選總統之後,他發現為何這個理應代表他們的總統卻和他的想法如此不同;他也開始關注他生活的這個小鎮的日益衰敗。於是外界的政治和社會問題不斷逼迫著他思索這些更廣大的世界。然後他搬到紐約的東村­這個美國反叛文化的地窖­,遂更加的激進化。

2001年他們正好在九一一後錄製新專輯Desaparecidos,原本他們擔心這個時候不適合做一張反美的專輯。但是他認為,真正在此刻做出符合美國精神的作法就是:異議和前進。

2003年三月,美國出兵攻打伊拉克,Conor Oberst也走上紐約街頭參與反戰遊行。在專輯的一首歌中,他寫下了當天的情景。歌曲十分抒緩,且帶著些哀愁,但卻藏不住歌手的巨大憤怒:
Gray light, new day leaks through the window
And an old song comes on the alarm clock radio
We walk the forty blocks to the middle
Of the place we heard that everything would be
And there were barricades to keep us off the street
But the crowd kept pushing forward
Until they swallowed the police
Ya they went wild

今年他進一步在專輯發行後另外發表一首猛烈抨擊布希政府的單”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並在iTune上提供免費下載。這首歌無疑已經是這個時代最出色的政治歌曲:

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Are the conversations brief or long?/Does he ask to rape our women's' rights/And send poor farm kids off to die?/Does God suggest an oil hike/When the president talks to God?"


Conor Oberst曾說,音樂就是他的信念和理想的表達。歌曲創作之外,他也敢於用行動來表達他的立場。2004年美國總統大選前,他加入了老大哥Bruce SpringsteenREM等人為民主黨候選人凱瑞在各州助選的巡迴演唱「Vote for Change

可是在除了政治,Conor Oberst更令人敬佩的或許是他始終呆在自己的獨立廠牌Saddle Creek,而且他曾經公開宣稱絕對不去美國當前最惡名昭彰的媒體鉅子Clear Channel所經營的場地表演---這個公司掌握了全美極大部分的電台和表演場地,而且以打壓言論自由、音樂品味單一主流、政治立場極保守聞名(註)。

作為一個堅持獨立音樂,勇於批判政治,能寫出美麗動聽歌曲的創作者,Conor Oberst顯然已經進入代表這個時代聲音的候選人名單。

2006/10/25

最佳音樂寫作



美國每年會出版一本年度最佳音樂寫作的書,今年是第七年了。

晚上去參加了新書發表會,有十個作者到場,包括兩位教父級的老先生Greil MarcusRobert Christgau。

值得注意的是,這裡不是選音樂評論(music review),而是音樂寫作(music writing),所以是關於音樂人的故事,歌曲的故事、或是音樂文化的討論,都算在內。今年同時包括了古典和非古典類。


自己每次被別人稱為樂評人時也都不太習慣,因為比較少做音樂評論,但是寫不少和音樂的相關故事、音樂文化的討論,以及和音樂相關的散文。

所以,以後title用「音樂寫作者」大概也算適當吧。


本書資料
又,發現誠品有賣2004年,不知會不會賣2006的。

2006/10/22

CBGB走了,搖滾繼續下去

你推開那扇斑駁的門,走進這家在Bowery Street上的pub,聽見了黑暗中傳來的吵雜且一時難以分辨的破碎噪音。你眼前是一個狹長的通道,右邊是吧台,左邊則是座位區。你聞到再濃密的煙味和酒味也擋不住的破敗和腐朽氣味。通道走到底,你看到一個小小的舞台。你看到了光線。

那是乾瘦蒼白的Patti Smith在舞台上用力地嘶吼著深邃綿密的詩歌,那是Tom Verlaine David Byrne在彈奏難以被歸類的吉他聲響,那是四個黑色皮衣的竹竿在急促地唱著Judy is a Punk。舞台前方因為狹小而顯的擁擠。突然你喵見十多歲的Thurston Moore在角落一臉感動,可能正下定決心要組一個偉大噪音龐克樂隊,然後Michael Stipe從後面拍拍你說借過。

你繼續走過舞台去找廁所,不小心發現表演者的休息室就在去廁所的通道上,並且沒有門,所以你看到了Debbie Harry就坐在裡面抽著煙聊天。你終於進到這個和音樂一樣聞名的廁所,滿牆的塗鴉,噁心的地板,你不禁以為來到電影「猜火車」中伊望麥奎格沈進馬桶的那個蘇格蘭最骯髒的便所。但是你滿心感動,想要抱著馬桶哭。

是的,這就是CBGB。全世界最著名的搖滾pub,龐克搖滾的發源地。

未結束,全文請見這裡




僅將本文送給這兩年和我們一起聽音樂的、一起為CBGB守夜的、而明日將離開紐約的YM。


最後一晚照片

Patti Smith電台專訪

more pictures from Newsday

2006/10/19

紐約的新音樂革命前線---Tonic

在下著大雨的寒夜,我們蜷縮著身軀走到這個城市的角落,尋找這個近年來紐約音樂革命的秘密基地(所謂的基地在過去四十年來不斷在城市中游移變換)。這是紐約下東區的最東邊,兩個街口外就是跨過東河的威廉斯堡大橋。城市邊緣特有的腐敗氣息以及破舊屋舍,讓人以為地鐵開玩笑地把我們載到黑色偵探小說的場景。

而不知是因為天氣太惡劣,抑或是路上太冷清,總覺得寒冷刺骨。
一走近/這個建築,就可以立即感受這個地方的特立獨行:在教室般大小的場地,一切都是如此無所謂:賣票的人,桌椅的擺設,以及如果稱的上裝潢的裝潢。只有台上的鋼琴、大提琴、吉他兀自安靜地坐著,等待開場。

這裡是Tonic:一個揉雜著實驗、前衛、另類的爵士樂或流行樂的表演場地;紐約過去幾年音樂革命地景的最前沿。


這裡是下東區,紐約殘存的少有觀光客但卻是最具文化生命力的地區之一。從紐約發展早期就有大批各國移民,而過去半個世紀,更有許多詩人和音樂人蟄居在這個紐約少數尚未被資本主義吞噬的街廓。而現在,則有越來越多風格化的藝廊、咖啡店和表演場所隱藏在其中。


這裡是紐約,不論是爵士樂、前衛音樂以及民歌、搖滾或電子──從六0年代的民歌和地下天鵝絨(Velvet Underground),到七0年代的叛客到這兩年興盛的車庫搖滾;或者是七零年代以來爵士樂、前衛音樂與搖滾樂的跨界激盪,這裡始終是西方音樂革命的起點,風暴的中心。

而這些堅持探索音樂可能性的創作者,就是誕生、孕育於這一間間的表演場所。他們或許簡樸、破敗、甚至污穢,但總是能被不斷湧現的勇氣和才氣點起炫麗的火花,然後開始在世界燃燒起新的光亮。

今日我的第一次到來,迎接我的是完全沒聽過的一個在地樂團。
當一位略顯豐滿、頭髮凌亂,且略帶滄桑的中年女子走上舞台時,我實在難以預期接下來會看到什麼樣的表演。

這位女子帶我們坐上衰老的紐約地鐵,回到她兒時成長的地方:康尼島(Coney Island):一個紐約近郊的海濱遊樂園,曾經輝煌於二十世紀初,是無數孩童的夢幻遊樂園;如今雖然還在運作,卻已年華老去,只剩摩天輪在海濱旁百無聊賴地轉動著。於是,當她的樂隊(一人是小提琴,另一人是電子琴兼鋼琴加鼓)演奏起遊樂園的配樂,她遂以雲霄飛車般從低沈直奔高亢的不可思議之聲,帶我們穿越一場場略帶頹廢卻讓人屢屢驚呼的費里尼式音樂嘉年華:是紐奧良的小酒館藍調,是西班牙的熱情舞曲、是Kurt Weill的劇場音樂,或者就是Tom Waits扮起女妝,在這個紐約的下東城,吟唱著那些遊蕩在灰冷冬天與斑駁摩天輪下一顆顆老靈魂的故事。

第二次的Tonic之行,則彷彿是參加一場神秘派對。這場門票只要六元美金的表演開始於午夜十二點,表演者是Vincent Gallo---身兼導演/演員/音樂人的獨立文化界怪傑,加上約翰藍儂和小野洋子之子的Sean Lennon。而小野洋子這位歷史傳奇人物,正坐在角落靜靜地欣賞小小舞台上兩人對彈吉他:冷調的緩飆與不時的低吟,的確讓人憶及幾年前在金馬國際影展看到Vincent Gallo成名電影「Buffalo 66」中,那個嚴寒小鎮被風雪冰凍的寂寞。

Tonic,新的音樂革命就從這裡開始。

圖說:Vincent Gallo @ Tonic

2006/10/17

CBGB的最後一夜

CBGB無疑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搖滾Live House1975年龐克音樂在這裡革命起義。而今晚是他的最後一夜。他即將遠離紐約,前往賭城,重新虛構一個搖滾革命基地。

最後一晚是Patti Smith所唱。巧的是,我唯一來CBGB看過的表演就是看Patti Smith,那是我最美好的演唱會經驗。但今晚我們買不到票,只能在門口參與這場葬禮。

對音樂來說,CBGB的消失沒什麼好感傷的,因為他早已不是音樂前線。

但對紐約來說,卻是少了一個文化史的巨大地標。

相關訊息請見pulp這裡Brilliancy

這裡是最後一晚的照片